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辉瑞“断腕”:8项目终止,GLP-1赛道全线撤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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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医药张小师  来源:CPHI制药在线
  2025-08-07
2025 年 8 月 5 日,辉瑞在公布第二季度业绩时,突然宣布终止8个临床阶段项目,包括曾被寄予厚望的PROTAC抗癌药联合试验、唯一在研GLP-1药物以及B7-H4 ADC疗法。

2025 年 8 月 5 日,辉瑞在公布第二季度业绩时,突然宣布终止8个临床阶段项目,包括曾被寄予厚望的PROTAC抗癌药联合试验、唯一在研GLP-1药物以及B7-H4 ADC疗法。这一战略收缩规模之大、范围之广实属罕见,尤其GLP-1领域三度折戟后彻底归零,更折射出减肥药赛道残酷的竞争现实。

辉瑞“断腕”:8项目终止,GLP-1赛道全线撤退

一、终止项目

1.PROTAC 药物 vepdegestrant

vepdegestrant 由 Arvinas 开发 ,是一款可口服、靶向雌激素受体(ER)的蛋白降解靶向嵌合体(PROTAC),能够诱导野生型和突变型 ER 的降解。2021 年 7 月,辉瑞以可能高达 20.5 亿美元的总交易额引进该产品全球权益。今年 6 月,vepdegestrant 向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(FDA)申报上市,用于治疗既往接受过内分泌药物治疗、携带 ESR1 突变的 ER+/HER2 - 晚期或转移性乳腺癌患者,成为全球首个申报上市的 PROTAC 药物。

此次辉瑞终止的两个 vepdegestrant 临床项目,分别是联合 CDK4/6 抑制剂哌柏西利二线治疗 ER+/HER2 - 晚期或转移性乳腺癌患者的 II 期 VERITAC 4 研究,以及联合在研 CDK4 抑制剂 atirmociclib 一线治疗 ER+/HER2 - 晚期或转移性乳腺癌患者的 II 期研究 。不过,这两项联合试验的终止,目前并未影响 vepdegestrant 单药的上市进程。

2.GLP-1 独苗 PF-06954522

PF-06954522 作为辉瑞在临床阶段仅存的 GLP-1 药物,其在慢性体重管理 I 期研究中的失利,意味着辉瑞在 GLP-1 赛道布局几乎全军覆没。此前,辉瑞在 GLP-1 赛道已屡遭挫折,2023 年每日 1 次口服 lotiglipron 因安全性问题(肝酶升高、潜在药物性肝损伤风险)被迫搁置 ;2024 年每日 2 次口服 danuglipron 因缺乏竞争力且耐受性差被舍弃 ,之后寄予厚望的每日 1 次口服danuglipron 缓释剂型又出现肝毒性隐忧而被彻底终止开发。如今 PF-06954522 的失败,彻底宣告辉瑞在这一热门减肥降糖赛道的折戟。

3.B7-H4 ADC

felmetatug vedotin 是辉瑞收购 Seagen 所得的一款 B7-H4 ADC 药物,用于治疗晚期实体瘤。目前 B7-H4 ADC 赛道竞争激烈,虽然辉瑞对该药物寄予厚望,但在评估现有临床数据后认为,其不太可能在晚期实体瘤患者(包括三阴性乳腺癌)的标准化疗方案中取得有意义的改善,因此决定终止 I 期研究 。而与此同时,由 GSK / 翰森合作开发的 HS-20089 已推进至 III 期临床阶段,在该赛道处于领先地位。

二、PROTAC 明星的困境:联合疗法为何被砍?

vepdegestrant 作为全球首个申报上市的 PROTAC 药物,在乳腺癌治疗领域备受关注。其单药治疗携带 ESR1 突变的 ER+/HER2 - 晚期或转移性乳腺癌,已获 FDA 受理,这无疑是 PROTAC 技术发展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。然而,辉瑞却在此时做出终止两项关键联合用药试验的决策,着实令人意外。一项是联合 CDK4/6 抑制剂哌柏西利的二线治疗试验,另一项是联合在研 CDK4 抑制剂atirmociclib 的一线治疗试验 。这种单药进展顺利与联合试验终止的矛盾情况,引发了业界的诸多猜测和深入探讨。

从联合用药毒性叠加风险来看,CDK4/6 抑制剂常见的不良反应如骨髓抑制,可能在与 vepdegestrant 联合使用时进一步加重,对患者的耐受性和安全性构成挑战 。多种药物联用可能引发复杂的药物相互作用,影响药效甚至产生新的毒副作用,这使得辉瑞在权衡利弊后,对联合试验持谨慎态度。

商业化优先级调整也是重要因素。辉瑞或许认为,当前集中资源推动 vepdegestrant 单药上市,是实现商业价值最大化的策略。单药上市不仅能更快地满足市场对新型乳腺癌治疗药物的需求,还能降低研发成本和风险 。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,优先确保单药上市的成功,有助于辉瑞在 PROTAC 药物市场占据先机,后续再根据单药的市场表现和临床反馈,考虑联合疗法的开发。

此外,竞品进度压力也不容忽视。阿斯利康等药企同类 PROTAC 药物研发加速推进,给辉瑞带来了紧迫感。如果辉瑞在联合疗法上耗费过多时间和资源,而竞品的单药或联合产品率先上市,辉瑞将面临巨大的市场竞争压力 。因此,辉瑞选择聚焦单药,加快上市步伐,以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取得优势地位。

这一系列决策也反映出,PROTAC 技术虽前景广阔,但在联合用药方面仍面临着诸多挑战,包括药物相互作用的复杂性、安全性评估的难度以及市场竞争带来的不确定性 。

三、GLP-1 三连败:口服减肥药梦碎之路

1.三年溃败历程

2015 年,辉瑞与索赛医药合作,开启了在 GLP-1 赛道的征程,推出了洛替格鲁肽(Lotiglipron)和达努格鲁肽(Danuglipron)两款口服小分子药物 。然而,2023 年 6 月,Lotiglipron 在 2 期临床试验中,受试者出现转氨酶升高,暴露出肝损伤风险警报,辉瑞紧急叫停该项目 。仅半年后,2023 年 12 月,每日两次给药的 Danuglipron 在 2b 期临床试验中,因患者胃肠道不耐受比例太高,高达 73% 的患者出现恶心,47% 的患者出现呕吐,25% 的患者出现腹泻 ,超过 50% 的患者因副作用中止治疗,使得这款药物再次铩羽而归。

辉瑞并未放弃,对 Danuglipron 进行剂型改良,开发每日一次的优选缓释制剂,试图改善耐受性问题 。但在 2025 年 4 月,最新临床结果显示,一名无症状的受试者在使用改良剂型后出现潜在的药物性肝损伤,虽停药后症状恢复正常 ,但辉瑞综合所有临床数据及监管机构的建议,最终决定终止该药物的开发。随着 Danuglipron 的失败,辉瑞在 GLP-1 赛道的布局基本宣告全军覆没,曾经的雄心壮志化为泡影。

2.致命伤分析

从药物特性来看,小分子口服制剂在平衡生物利用度与毒性方面存在天然难题 。GLP-1 受体结构复杂,小分子药物为了达到与多肽类药物相似的效果,需要在体内达到较高浓度 ,这就增加了药物的毒性风险。小分子药物通常是从头设计,与内源性多肽相比,在人体内容易产生何种反应存在不确定性,脱靶效应可能导致更高的不良反应发生率 ,还可能与非 GLP-1 受体发生交叉反应,进一步增加肝毒性风险。为了快速达到有效血药浓度,小分子药物可能加重肝脏代谢负担,引发潜在的代谢功能问题 。

在市场环境方面,目前 GLP-1 市场由注射剂主导,如诺和诺德的司美格鲁肽、礼来的替尔泊肽等注射剂型在市场上占据领先地位 。这些注射剂经过长期临床验证,疗效和安全性得到广泛认可 。辉瑞的小分子口服 GLP-1 药物在疗效上并没有展现出突破性优势,难以与现有注射剂产品竞争 。诺和诺德的口服版司美格鲁肽已抢占先机,于 2025 年 1 月登陆中国市场,50 毫克剂型在68 周临床试验中的平均减重达 15.1% ,这使得辉瑞在口服 GLP-1 领域面临巨大的竞争压力,市场份额被严重挤压。

3.新的希望?

不过,辉瑞似乎还未彻底放弃 GLP-1 赛道。根据医药魔方数据库,辉瑞在 2025 年 5 月公开了一个全新的 GLP-1 相关抗体偶联药物专利 。该专利涉及的药品类别为创新药、生物药、抗体、肠促胰岛素通路药物,靶点包括 GLP-1 受体(GLP-1R)和葡萄糖依赖性促胰岛素释放肽受体(GIPR) ,作用机制为 GLP-1R 激动剂、抗 GIPR 抗体偶联药物 。从研发赛道排名来看,在全球和中国研发赛道均排名第 一 。这表明辉瑞试图通过抗体偶联药物这一新技术平台,在 GLP-1 赛道另辟蹊径。

然而,抗体偶联药物的研发同样充满挑战,需要解决抗体与药物的偶联工艺、药物释放的精准控制、潜在的免疫原性等问题 。目前该专利处于临床前阶段,距离上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,其能否成功开发并在市场上取得一席之地,仍存在诸多不确定性 。但这一举措也显示出辉瑞在 GLP-1 赛道持续探索的决心,未来其发展动向值得行业密切关注。

四、ADC 战线收缩:B7-H4 赛道提前弃赛

辉瑞终止 felmetatug vedotin(B7-H4 ADC)治疗晚期实体瘤的 I 期研究,背后有着深层次的竞争因素。在 B7-H4 ADC 赛道,翰森制药与 GSK 合作的 HS-20089 已处于领先地位,推进至 III 期临床阶段 。HS-20089 在实体瘤 I 期研究中初步展现出治疗潜力,截至 2023 年 4 月 11 日,44 例晚期实体瘤(41 例乳腺癌,2 例卵巢癌,1 例子宫内膜癌)患者接受了 0.7 - 7.2mg/kg HS-20089 治疗 。在 33 例可评估疗效的患者中,客观缓解率(ORR)为 24.2%(8/33),疾病控制率(DCR)为 63.6%(21/33) 。三阴性乳腺癌(TNBC)亚组患者的 ORR 更是达到 37.5%(6/16),其中 4.8mg/kg 或 5.8mg/kg 剂量组患者的 ORR 达到 41.7%(5/12) 。这些积极的数据,使得 HS-20089 在该赛道占据了有利的竞争位置。

相比之下,辉瑞的 felmetatug vedotin 在临床数据上未能展现出足够的优势,难以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。在评估现有临床数据后,辉瑞认为 felmetatug vedotin 不太可能在晚期实体瘤患者(包括三阴性乳腺癌)的标准化疗方案中取得有意义的改善 。继续投入资源进行研发,不仅面临着较高的失败风险,而且即使成功上市,在市场上也可能难以与 HS-20089 等竞品竞争,因此辉瑞果断选择终止该项目。

辉瑞在 B7-H4 ADC 赛道的退出,反映出当前 ADC 领域竞争的激烈程度以及靶点扎推带来的问题 。随着 ADC 技术的发展,众多药企纷纷布局这一领域,导致靶点集中在一些热门分子上,如 B7-H4、HER2、TROP2 等 。这种靶点扎推的现象,使得 “第二梯队” 的 ADC 产品生存空间被严重挤压 。除了翰森制药 / GSK 的 HS-20089 在 B7-H4 ADC 赛道领先外,还有其他药企也在该靶点上进行研发,市场竞争异常激烈 。

在这种竞争环境下,资源整合潮逐渐兴起 。药企为了提高竞争力,通过并购、合作等方式整合资源,优化研发管线 。一些小型药企可能会因为缺乏资源和技术优势,难以在竞争中立足,从而被大型药企收购或合作 。而大型药企则通过整合资源,集中力量开发更有潜力的产品,提高研发效率和成功率 。

辉瑞作为全球知名药企,在 B7-H4 ADC 赛道的败退,也可能促使其转向更前沿的靶点布局 。寻找尚未被充分开发、具有独特作用机制的靶点,有望避开激烈的竞争,开发出具有差异化优势的 ADC 产品 。目前,一些新兴靶点如 CD25、CDH17 等逐渐受到关注,辉瑞也已启动全球首个 CD25 ADC 临床试验 ,这或许是其在 ADC 领域寻求新突破的信号 。随着行业的发展,ADC 领域的竞争将不仅仅局限于产品本身,还包括靶点的创新和研发策略的优化 。

总结

此次管线大清洗,是辉瑞面对GLP-1困局与ADC红海的一次战略重整。尽管砍项目背后是数十亿美元的沉没成本,但巨头展现的决断力值得深思:当口服GLP-1小分子技术路线被反复证伪,及时止损比盲目跟风更需要勇气;当ADC赛道陷入同质化厮杀,退出非核心战场或是更高明的卡位。

值得玩味的是,辉瑞在GLP-1领域的专利火种仍未熄灭,那些聚焦“抗体偶联”的新概念疗法,或许正暗藏下一轮技术革命的伏笔。医药创新的战场上,撤退从不是终点,而是资源重配的序曲。

参考来源:辉瑞官网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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